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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捕熊者

疑似捕熊者 (2008-01-21 13:14:53)
    第58屆柏林電影節的評委會主席是曾拍過轟動一時的政治電影的《z》的希臘導演科斯塔—加夫拉斯,《z》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成為政治電影的模本。關于柏林電影節的另一則要聞,來自終身成就獎會的的得主,這是位將政治電影拍出詩意和驚悚色彩的老人弗拉西斯科—羅西。一切仿佛都在暗示:本屆柏林電影節將相當地泛政治化。

    果然不出意料,同為奧斯卡大熱的《血色將至》,講的是一個石油大亨由公民上升至大國民的傳奇歷程。導演保羅〞托瑪斯—安德森,一直在好萊塢的邊緣地帶怡然自樂,它對這個號稱能造夢的自由國度,向來持懷疑態度。安德森也是這次捕熊活動中,最讓所有狩獵者頭疼的獵手。

    墨西哥導演費爾南多·埃姆布克執導的第二部影片《塔霍湖》,以及達米安·哈里斯執導的英美合拍片《夜花園》,也都是通過苦難不堪的童年,折射出當下西方世界看似沒有未來的慘狀。兩片也將在柏林舉行它們的全球首映式。

    這幾年墨西哥電影奔騰的活力已呈風起云湧之勢,除《塔霍湖》外,墨西哥導演塞·帕迪阿執導的影片《精銳部隊》在巴西國內公映時曾創下巴西最高票房紀錄。講的是一支巴西憲兵特種分隊如何與毒品集團沆瀣一氣,魚肉百姓。

    作為三大電影節最具權威的戛納電影節曾兩次把金棕櫚授予紀錄片。本次的柏林也有一部極具競爭實力的紀錄片《標准流程》,由埃羅爾·莫里斯執導,涉及到國際爭端最敏感的虐囚事件。此片問鼎的實力也相當顯翍。

    看得出來,電影藝術家們對世紀之交人類的生存現狀,所抱信心不多。環球同此涼熱般道出這個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奇妙世界的種種荒涼。而波蘭大師級人物安德烈—瓦依達也帶來了他的新作《卡廷慘案》,將我們的目光引向了60多年前,二戰時期的波蘭,數千名戰俘被槍殺的故事。瓦依達的影片向來以他的高度政治敏感,和冷靜疏離的表現手法而讓東、西方影壇都側目不已。不知這位有過二戰經歷的老兵是否能再現當年《下水道》的輝煌。

    可以說,沒有一個電影獎項能夠完全脫離政治,也可以說,一部優秀電影或明目張膽,或在潛層意識里都會帶出他們各自的政治趣味和意味。對于呈崛起態勢的亞洲電影,今年入圍競賽單元的影片倒不是那麼明顯地要跟這個世界過不去。日本碩果僅存的大師級人物山田洋次在他飽受好評的時代三部曲之後,請來了日本天後級巨星吉永小百合主演了他的最新作品《母親》,名字雖然溫馨,山田洋次的影片又素來溫暖怡人。但影片的背景是在太平洋戰爭前夜,到底是用戰爭的不近人情來反襯人情之偉大之堅韌,還是用高尚的母愛來稀釋我們內心的大悲大痛呢?本片因山田洋次之名而相當值得期待,但卻與本屆柏林電影節的風範頗為不符。

    從戛納跑到威尼斯再戰柏林的香港扛鼎級導演杜琪峰也帶來了他慢工出細活的《文雀》,這部講述竊賊的影片,估計會因典型的港式敘事和杜氏風格,會跟杜導的《黑社會》和《神探》一樣,無功而返。頂多會有技術獎項聊表安慰一下創作力正處黃金期的杜導。

    惟一一部入圍的國內影片是王小帥的《左右》,此君曾憑《十七歲的單車》斬獲銀熊,雖說柏林是王小帥的福地,但《左右》在強片如林的本屆柏林電影節上能否闖出一片天地來,尚是未知數。筆者有幸看過此片,論資素比王小帥在戛納電影節上收獲無限風光的《青紅》更精進不少。一個與前夫生子的故事,在傳統光輝的炤耀下,中國式的基本人倫卻在無法遏制的崩壞。影片除王小帥越發穩健的掌鏡兼敘事能力得以良性發揮外。片中那個妻子的扮演者劉威葳也奉獻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表演,神經質與常態時而咬合,時而游離,多場信息豐富復雜的情緒,都彰顯出難得的分寸和層次。劉威崴扮演的母親和妻子,是挾愛之名義,行使“非”愛大舉的奇女子,這至少在中國銀幕上是頭一個。相信通過《左右》這部電影,劉威葳會成為中國女演員新生代演技派的一位代表人物。她也極有可能成為繼張曼玉和蕭芳芳之後又一位柏林電影節的華人影後。

    與張曼玉在《阮玲玉》的曼妙和蕭芳芳在《女人四十》中的瑣屑不同,劉威葳在《左右》中的表演是堅實的,並極具當下意義。她的表演清晰有力地詮釋出中國現當代女性置傳統價值于不顧的決絕狀態,《左右》里的所有人物幾乎在道德兩難的境地里彷徨不已,惟有劉威葳的角色目標明確,她不再滿足西方世界對東方女性一廂情願地想像,而是鮮明直接地呈現出一個現當代中國語境下,另一層意義上的“不畏艱難”,直面道德拷問的中國女性形象。

    2月17日的柏林,也許那個來自中國北方冰城哈爾濱的女子,會站在領獎台上。她會感謝誰呢?是王小帥,還是我們這個面目模糊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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